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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黑】谁的声音穿过太平洋(新年贺文一发完,离家出走梗)

-给 @将离君未离 的新年贺文(๑ˊ▽ˋ๑)
-故事设定在大家都高中毕业后
-这是一个关于赤黑吵架之后黑子怒回娘家(划掉)离家出走去美国找火神的故事,隐青火青
-HE,温馨撒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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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声音穿过太平洋

-1-  

        黑子哲也决定离家出走。

        不,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虽然机票还没有定好,行李也是乱七八糟收拾了一通,他也根本没有规划好行程——但总之,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赌气的决定。
   
        其实自他和赤司征十郎交往以来已经起过不止一次争执了,每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他执意要买蓝色的沙发套而赤司君坚持红色才好看,再比如赤司君总喜欢喂他甜食导致他半年长了两斤。但最后总会以黑子的妥协或是赤司的补偿赔礼(连续一个月的奶昔供应)收尾。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出门前托赤司给哲也二号洗个澡,回来就看到那人一只手拿着棋谱,另一只手看也不看随手抓起最近的瓶子就往刚冲完水的二号毛上抹。

        这就很过分了。

        ——那天黑子要是再晚一步,他家狗就要被漂白了。

        于是黑子哲也在当天下午把二号寄养在桃井家之后,第二天起得前所未有的早,拖着昨晚匆忙收拾好的小巧的行李箱径自出了门。箱子里只有一些必需品和证件,其它什么也没有带。

        但他很快就有些后悔。冬天的早上果然不适合出行。

        黑子把脖子上毛绒绒的针织围巾又往上拉了一点,裹住他被冻得微微泛红的双颊。天蓝色的围巾将他湛蓝的双眼映得更加明澈,像是一潭结冰的湖。清秀的五官不算出众但意外地般配这个日常的背景,公交站台将他衬成一幅淡色的水彩画。

        他搓了搓裸露的双手,哈了几口气,一团团白气温暖了手心,但指尖依旧冰凉。——早知道就应该带一双手套出来的。他懊悔地把手也藏到围巾下面,有些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去马路对面那家M记买一杯热牛奶抱着喝,既暖手又暖胃,还能预防他时不时的低血糖。但在清晨的这个时候,大多店铺都没开门。毕竟像黑子这样的人代表了一大部分的群众心声——冬天就是个适合冬眠的季节,只有精力充沛到没处使的人才会早起。

        都怪赤司君,不然他才不会在寒冬腊月傻气地戳在公交站台站成一个望车石。

        他把怨气悉数撒在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开始怀念自己温暖的床。困意袭上眼皮,他慢悠悠打了个呵欠。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MSN上传来视频通话请求。黑子打开手机,看到头像是一抹红色的好友发来的请求,下意识按向拒绝键,又在看清头像后停下,接受了通话——这不是赤司君,赤司君的头像是红将棋,这个是一个红色的篮球。

        “早上好啊,火神君。”

        对面高大的男人依旧是一贯的急性子,直切主题:“哟黑子,我帮你查好航班了。你们那边今天上午十点就有一班从日本出发的。”

        男人红黑相间的短发后隐约可以看见美国繁华的的夜景,与黑子这边雾气朦胧的清晨显出鲜明的对比。感谢时差,否则他在这么早的时候绝对找不到火神大我那个可以一觉睡到中午的家伙。

        他点点头:“麻烦火神君了。”

        “这有什么,”火神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不过你真的要瞒着你家那位来美国?”

        “嗯,我已经决定了。”他想到那个赤发的身影,目光中流露出坚定。熟悉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根本不像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软弱,一旦决定好的事情谁都劝阻不了。

        火神也拿屏幕对面这个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小个子没招,无奈地抓了抓后脑勺:“好吧,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谢谢。还有住宿的问题也拜托了。”他有礼貌地开口,语气平淡。对面的男人如意料之中那般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意,问:“赤司君有那么可怕吗?”

       “这世界上唯一不怕他还敢从他身边离家出走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你了好吗!我是真担心他杀到美国来再给我来一剪子——特别是他知道你住在我家之后。”男人想到这里不禁抖了抖,抚平自己身上竖立的寒毛。

        “我会保护好火神君的。”

        “……谁要你保护!”

        蓝发的少年逗够了自己的好友,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被寒冷天气折磨的心情也在这一番跟朋友的打闹中好了不少。大巴终于晃晃悠悠地从马路的另一端驶来,他立起手边那个白色的小行李箱,有些吃力地搬上了车。

        大巴车轰隆轰隆地驶向远方。黑子坐在车里,身子在暖气中一点点回暖,车窗外熟悉的街道离他远去。

        他在大巴上没有睡,但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毕竟,那要跨过整个太平洋不是吗?



-2- 

        赤司良好的生物钟在八点准时唤醒了他。他从床上缓缓地坐起来,习惯性地转头去看双人床的另一边,才想起来昨晚哲也似乎跟他争吵完之后就气鼓鼓地抱着枕头去客房睡了。

        浅蓝发色的少年一脸认真地指责他的样子历历在目,一双淡漠明亮的眼睛泛起微微的薄怒,闪耀得令人移不开眼。哲也根本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有多好看,而他当然也不会告诉他每一次吵架他几乎都在盯着那双干净淡漠的蓝眼睛。也许哲也知道了只会更生气吧。

        他披上一件外套走进主卧的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打理好一头灼目的红发。刚搬进来的时候赤司就知道哲也怕冷,所以一到冬天都会把暖气打开。此刻的室内温度只要穿两件就足够。

        轻轻敲响了客房的门,打算把那个一贯喜欢赖床的懒虫叫起来吃早餐。半晌却没有听见动静,连哲也二号四只小短腿扑腾地面的声音也没有。

        赤司征十郎看着推开门后空无一物的房间,那明显是被人精心收拾过。哲也平时穿的那几件衣服都不见了踪影,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他原本应该放在外面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以及客厅玻璃柜里的证件。

        一红一金的双眼微微眯起,泛起若有所思的锋芒。唇角却勾起了弧度。思考几秒之后打开玻璃柜把自己那份证件也拿出来,折好放进牛仔裤的口袋。收手间他的目光随意地扫到中指上一枚银色的戒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顶端一点简约低调却令人心安的水蓝色钻石。

       “赤司君,我要是藏起来,没有人能找得到我。”这是很久以前哲也曾对他说过的。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啊,对了,他当时笑着望入少年笃定的双眼,语气与对方一样坚定而自信,掷地有声:“没有人能找得到你,哲也,除了我。”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扶上下巴,那双手在钢琴黑白的琴键上是最完美的演奏者。他周身的气压已经不似方才那般骇人,头脑在冷静的分析下明晰起来。

        他运用过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指挥过那么多次球赛,而这次他要毫不吝啬地用这些才能来挽回闹脾气的恋人。

        哲也二号不见了。证件也被带走。这个提示实在太明显。

        如果只是去附近的地方,不需要带上证件。而如果要出远门,又不可能带上狗一起。不知道是谁说过,两个看似矛盾的现象是最好的线索,因为它们往往只会指向唯一的可能性。

        唯一的可能性——寄养宠物的最佳人选,桃井五月。

        赤司在九点零五分的时候按响了桃井家的门铃。这时的街道上零零星星已有了行人,室外温度也不似几小时前那般清冷。昨夜的积雪懒洋洋的蜷缩在路边的石砖上,在阳光的暖意下一点点融化。

        马路对面的M记已经开门了,行人来来往往各自行走在各自日常的生活线上,为各自平凡的琐事烦恼着或开心着。如果赤司再早几个小时站在这里,他刚好可以站在当时黑子所在的公交车站对面。

        他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角,外面是一件保暖却不臃肿的棉羽绒,下身一条牛仔裤。阳光撒在他赤红的头发上,勾勒出几道金丝参杂其间。这个人仿佛生来就应该站在世界上最明亮炽热的地方,为众神所宠爱。

        “诶来了来了——赤司?!”粉色长发的少女从房间里跑出来开门,开门的一瞬间面露惊讶。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大概也就只有在比赛时段和追求黑子的时候主动找过她,除了这两个目的她真的想不到其它。

        “早安,五月。”他礼节性地微笑,赤司家的教养一向很好,“哲也是不是把二号寄养在了你家?”

        桃井点点头,心下一个果然,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疑惑:“是啊,哲君他说要去拜访一个朋友,你不知道吗?”

        “这次情况有些特殊。”他一边应着,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排列各种可能性。桃井的一句话已经帮他排除了一大部分的人,剩下的几种可能也按照概率大小依次在他脑内排开。

        桃井不愧是分析情报的行家,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隐瞒,张了张口还想问些什么,却被他忽然的开口截走了话题:“最近没有看到大辉?”

        “他啊,那家伙飞去美国了。”她撇了撇嘴,成功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只顾抱怨,“说是在这边没有对手太无聊,就去找火神打球咯……”

        “原来如此,谢谢。”赤司微笑着道谢,耀眼的红眸中闪过一道弧光。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三根金属指针永远都在不紧不慢地彼此追逐——从他起床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零六分钟。

        一个小时零六分钟,比他上次确定哲也赌气离家出走的方位所花的时间还要缩短了六分。——虽然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花了一个小时推断出自家哲也离家出走去了图书馆。因为那次哲也缺乏经验没带钱包,也就只有图书馆能免费供他泡上几天几夜了。

        好吧。这次倒是有经验了不少,该带的一个没忘。目的地是美国,火神大我家。

        黑子哲也从来都不是个会让人失望的人,论心思缜密并不比他要弱。料到他必定已经跟火神那家伙通好气了,于是在几番考虑下找到了青峰大辉MSN的号。显示在线。

        『您向好友 青峰大辉 提出视频请求…』

        『 青峰大辉 接受请求』

       “哟阿征!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黑皮肤的大男孩对着屏幕露出一口白牙,元气满满。

       “我问过五月了,你在美国。”他的双眼微微弯着,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刻意卖的关子,“哲也是不是打算住到火神家去?”

        “你说阿哲?他是这么打算的。”对面爽快的回答声中隐约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在抗议(喂黑子跟我说不要说出去啊!),他立刻辨认出了那是火神大我的声音。但很快被青峰略显尴尬的声音盖住:“呃……但他似乎不太想让你知道。”

        他沉默,一向傲如天之骄子的赤司家少爷也会有眉眼间皱起无可奈何的一日:“他没有嘱咐你不能说出去吧?”

        “当然没有啊,他都不知道我在美国。”

        “那就是了,你把火神家地址告诉我,也不算是出卖他。”

        即便是幻之第六人,也别想躲过天帝之眼。

        他随即觉得这句台词有些中二,笑着摇了摇头,收到简讯上一串地址之后挂断了视屏通话。

        即便是黑子哲也,也别想逃过赤司征十郎。

        ——这么说好多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3-

        纽约时间9:40 a.m。黑子所乘的那班飞机抵达。

        从宇宙看地球,美国是在日本西边的,隔着地球上最大的大洋遥遥相望。这也就造成了两个国家的时差达到了十四小时之久。黑子刚从飞机下来的时候,花了一会时间才习惯两边白天的境遇。

        美国的冬天和日本差不多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还下了点雪。候机楼外细细碎碎的小雪从灰色的天空飘下,有几片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结成一个个精致的花。落地窗内行人如织,人流涌动。

        黑子哲也,如果他不主动去找别人,那么以他的存在感是绝对不会被别人找到的。于是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四肢,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始在候机人群中寻找他的接机人。幸运的是他准确地搜索到了那个极具特色的分叉眉。

        “火神君。”

        火神大我还在四处张望就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黑子你下次靠近的时候也打声招呼啊!吓死我了。”

        “哈哈哈蠢神我早就说了你来接机也绝对是阿哲找到你。”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洪亮地响起,黑子因诧异而微微睁大的双眼映出那个昔日的搭档,完全意料之外地出现在火神身边。他凭着那独特的称呼就能认出他是谁——青峰君。

        “谁是蠢神啊!还有你还不是也没看到!”在他意外间,红黑毛的男人已经炸毛地跟青峰互怼上了。

        “嘁我那是懒得提醒你,也就只有你这种傻帽才看不见阿哲。”

        “那可能像你这样的黑皮就是能跟影子产生共鸣。”

        “分叉眉你说什么?”

        两个人像小学生吵架一样互相喷着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安慰的作用,黑子觉得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在两个幼稚家伙的闹腾下温暖了不少,令他得以摆脱与恋人争吵带来的气闷。

        ——尽管他还是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就是了。

        看他们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这场低级对决了,黑子索性也不急着走,坐下来看他们最终互相撂了一堆狠话之后恶狠狠地约……约篮球一决胜负。

        最后还是长出了一口气的青峰先想起这个存在感低到可怜的少年,一回头发现蓝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地把行李箱立起来,然后坐在上面喝起了奶昔。

        “抱歉阿哲,都是火神太蠢我一下没忍住……你要不要先吃点啥?”他讪讪地挠了挠头,同时不忘对着向他比“杀了你”手势的火神回敬了一个中指。

        黑子慢慢地把手中的奶昔放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空出两只手来比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不用介意我,把我当成一个电灯泡就好。低瓦节能的那种。”

        果然,眼前两个单细胞生物难得统一地眨了眨眼,四只迷茫的眼睛里写着满满的“哈?”

        黑子慢慢地放下双手,抱起奶昔继续喝。目光中浮起怜悯。

        ……你倒是解释一下什么意思啊喂!!

        青峰和火神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呐喊——完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用眉毛想都知道黑子是被赤司征十郎那个大魔王给带赤的。

        刚上飞机的赤司打了个喷嚏。




-4-

        “所以你和赤司就因为这件事闹掰了?”青峰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而且赤司君的道歉毫无诚意。”黑子说到这件事就有些闷闷不乐,浅蓝的眼睛中闪着纠结的光。

        青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让人头疼的复杂关系,烦躁地揉乱了自己青色的头发:“那你打算离家出走到什么时候?”

        “赤司君不来找我我就不回去。”他淡淡地吐出赌气的话语,清秀的眉目浮起固执的神色,“我不要主动去找他。”

        旁边的火神很想提醒一下他眼底明明就是满满的“赤司君怎么还不来找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回头继续在厨房里煎牛扒。

       黑子常年被赤司照顾着,吃穿住都不用自己操心。而青峰是那种借着青梅竹马的名义就心安理得在桃井家蹭饭的人,唯一能弄出点吃了不会死的食物的也就只有火神大我了——而且味道意外的不错。

        他看着眼前两个粗线条吃得倒是开心,但那美味在他口中化开,尽是不知名的情绪,味同嚼蜡。他略不熟练地用着刀叉,无意间看见了自己手上那一枚镶着红钻的戒指,眼底闪过一丝恍惚,更是失去了吃东西的心情。

        早知道当初就该各选各的颜色。他戳着盘子里无辜的牛扒——说什么颜色互换更能证明彼此的牵绊,那牵绊大概就是令他在他离家出走的时候也忘不了那个红发的人。

        吃完饭后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完美融进了空气中,青峰真的怀疑他这么沉默下去真的会彻底化成一团空气。偏偏少年似乎还很没觉得有什么,自顾自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银戒,嘴唇紧抿。

        “阿哲,你必须停止像个弃妇一样坐在那里。”青峰忍无可忍地把他提起来,“你现在就像我一天没看小麻衣的写真集一样。”

        “这根本不是同一性质好吗……”火神一边洗盘子一边怒槽这个一言不合就开黄腔的家伙。

        “青峰君,先放我下来。”黑子依旧一脸淡然,轻轻拍了拍他拎着自己后领的手,然而对方巍然不动。他挣扎了几下未果,第一次有些懊悔自己豆芽菜一样的身板,妥协:“你想去哪?”

        青峰把他放下来,大手一挥:“带你去借酒消愁。”

        一个洗盘子的海绵砸到他头上。

        “黑子你还是跟我来吧。”火神擦干净最后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无奈地用手捶了捶发疼的太阳穴,“我毕竟是在这住的,比那个家伙靠谱多了。”

         ——鬼咧。

         黑子看着眼前的街机游戏一条街,嘴角抽搐。

         “火神君,请允许我跟你绝交。”

   
        提起日本的夜晚,大多人会想到祭典,和服,烟花。

        而美国的夜晚,就是车河,高楼,霓虹灯。

        黑子在街上慢慢地走着,青峰和火神在三个小时前因为某个人的挑衅开了游戏局,最后就演变成了两个人要大战三百回合刷爆纪录才罢休。黑子在待到第十分钟的时候就因为手残而主动选择脱离队伍。

        他买了一杯香草奶昔,走在异乡的街道上。夜风有些凉,但他站在广场的中央,这两天来第一次畅快的呼吸。清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满双肺,呼出温暖的白气。月明星稀,人间万家灯火通明,红黄的光点落在他浅蓝的眼底,有如流萤。

        路过一条唐人街,里面已经挂起了满满的喜庆的红色。黑子知道中国的历法里春节快要到了,就在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唐人街里布置着吉祥热闹的东方元素,年味十足。日本的过年传统其实与华夏习俗是非常相似的,只不过是过年的时间不同

        ——他想回日本了。当然不是为了赤司,他只是有些想念二号。

        风吹起他的衣角,浅蓝的发丝扫过白皙的脸颊,黑子远远望向风离开的方向。

        在他一回首间,看见不远处的人行天桥上聚集着一小群的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在做些什么。只能听见隐约有清唱声传来。

        美国的街头艺人也是特色之一。黑子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清唱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弹吉他的声音。那嗓音真的用天籁形容都不过分,温柔而低沉,轻轻吟唱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黑子听不懂全部的歌词,但是从那声音所传达的深情中,他能猜到那是一首情歌。

        好不容易在层层围着的人群中找到一方立足之地,费力地踮起脚想看看能唱出这样声音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也好奇,这首情歌会是唱给谁。他已经有些嫉妒那个人能被如此深爱了。

       前面的人移动错开的一瞬间,黑子看见了——一头比万家灯火还要耀眼的红发,在路灯下披拂万般柔和。眉眼的轮廓也被洒上柔光,恍如梦境。

        那个人戴着眼镜,但那一红一金的眼睛实在太显眼,他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他也看见了他。

        红发的男人抱着吉他站起来对周身的听众浅浅地点头致谢,戴上眼镜的赤司周身透露出从不曾见过的令人挪不开目光的气场。流畅的英文音节从他口中吐出,声线像是木质吉他一样好听。

        “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哲也。”

        掌声淹没了尾音,只有黑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知道那句话不仅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所有人,让视线所及方向的所有人都听到——

        黑子哲也,是赤司征十郎最爱的人。




-5-

        黑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火神家的。他用颤抖的手打开门锁的时候心里不断庆幸着之前向火神要了一套备用钥匙。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那通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他记得也就只有刚恋爱那段时间自己的心才跳得这样快过,黑子有些愤愤地把头埋到沙发的抱枕里,感觉自己就像个无可救药的热恋期小女孩。

        黑子哲也,你没救了。真的。

        他在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

        对着镜子使劲拍了拍脸让自己恢复面瘫状态,又有些生气。为什么那个人永远都可以牵动他的情绪?明明是赤司君的错他才会离家出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是嫌表情不够凶恶,又故作严肃地皱了皱眉,找回当时离家出走时的满腔怒气。他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次就算赤司君再怎么道歉也不原谅他。嗯,就是这样。

        他坚定地推开房门下楼,果然在家楼下那条唐人街附近看见了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红色的背景映着那个红色的人,他感觉自己手上那枚镶红钻的戒指微微发烫。

        “赤司君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你怎么知道我会路过那个广场?”仿佛是在害怕听到什么话似的,黑子抢在赤司前开口,语气强硬。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赤司抬起手,给他看自己手机上的MSN界面,笑意在他金色的眼底绽成一朵摄人心魄的花:“我问大辉告诉我的。

        “……那吉他呢?”

        “从旁边乐器行租的,我交了押金。”他仿佛也不急,耐心地配合着少年的没话找话。

        “就为了办成街头艺人的样子?”

        “如果有很多人围过来的话,哲也你也会起好奇心的吧。”
  
        黑子看着眼前这人脸上不知从哪来的自信,觉得不顺眼极了。更令他郁闷的是他完全猜对了——他当时就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才凑过去的。该死的好奇心,他忽然觉得桃井五月对他像个小孩子的评价一点也不假,他就是忍不住。

        赤司把吉他放在脚边,笑意中染上了认真的神色:“呐,那首歌我知道你听见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赤司君下次要是再把漂白粉往二号身上抹怎么办?”他摇了摇头,还是坚持着眼底一抹毅然。
       
        赤司看着眼前安安静静却出奇坚定的小个子,想了想:“那我就让你帮我剪刘海。”

        “就算你这么说……”语气渐渐软了下来,“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他向他走过来,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目光深沉如一片海,温柔的笑意在他唇边泛滥成灾:“今晚是除夕。如果哲也不原谅我的话,可就要等到明年了。”

        黑子不服,反驳:“这是不讲道理,除夕明明不是日本的节日……”

        一个吻堵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抗议,戴上眼镜之后的赤司更好看,也更具侵略性。他推不开那个强势的吻,男人柔软的舌头轻而易举地就攻陷了他的口腔,卷走了他最后一丝推开的力气。他根本挣脱不开对面那人的怀抱,只任由他一点点掠夺走残余的氧气。全身的血液都汇集在他的舌尖,接受着自家恋人汹涌的爱意。

        赤司像对待至宝那样温柔地碾磨着他的唇,黑子从来都是这样软绵绵的口感。他替他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在他窒息昏迷过去的前一瞬间还予了他呼吸的权利。眼前的黑子哲也满脸泛红,两只蓝眼睛还泛着迷蒙的水雾,冰蓝的短发被微微揉乱,胸口不平稳地起伏着。

        黑子抹去嘴角牵起的银丝,努力维持声音的冷静,但还是掩不住微颤:“请原谅我的措辞,赤司君,但你就是个混蛋。”

       “哲也,可你爱着那个混蛋。”赤司的手穿过他鬓角的发,抚摸到他的耳后,戒指上蓝色的钻石有意无意地在滚烫的耳廓上蹭了一下,唇角微勾,“你知道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是在笑着的吗?”

       “这不公平,我自己又看不到。”他面无表情地强词夺理,语气依旧淡然——如果忽略那一丝略显紊乱的气息。

        红发的男人轻笑一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再度圈住他的腰令他无法逃脱,低下头去。黑子紧张地憋住气准备迎来新一轮的缺氧,对方却没有再逼近了。

        他听见他在他耳边笑着说:“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哲也,你会看见你自己。”

        如果你望入我的眼睛,你会看见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你。

        唐人街开始放烟花了。一道流星般的光垂直向天空窜去,巨大的璀璨在漆黑的夜幕极尽绚烂地绽放。散落漫天星辰。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离家出走了。”赤司抱住他,“我不想再穿过整个太平洋来给一群除你之外的人唱歌。”

        黑子的脸又一次变红——这次,好吧,他骗不了自己了——这次不是因为缺氧。




-6-

        从美国回来之前,赤司把这两天来积累下的账找青峰和火神都算了个干净。看在这两天照顾了哲也的份上赤司没有给火神一剪子,但他一边聊着天一边把玩手中剪刀的样子已经足够让火神在那两个小时内都处于全身注意力高度紧张的状态。比打一架还累。

        从黑子住到火神家开始算起,一直算到青峰在游戏里连赢黑子五局。最终决定用街机游戏一局局讨回来。

        谁能想到那个家风严谨的富家少爷一上街机游戏也能那么猛?

        筋疲力尽的青峰和火神再也不想掺和这对腹黑和天然黑组合的小情侣之间那点破事了。两个人面对黑恶势力同仇敌忾要把游戏记录刷回来。

        回到日本的第二天早上,赤司醒来之后满意地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还在熟睡的蓝发少年。胸口一起一伏,神情像是沉浸在最美好的梦境里,很安详。

        像无数个平常的早晨一样,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铺在他们身上,玻璃窗上结着薄薄的一层雾气,朦胧了窗外的车水马龙。室内温暖,他小心地掀开被子起床,没有惊醒另一边的黑子哲也。踩着黑子买的蓝色棉拖鞋走进了厨房。

        哲也二号已经醒了,摇着尾巴安静地跟进来,他蹲下来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头。也许它就是像他主人一样不记仇。

        熟练地准备好两人份的煎蛋和吐司后,他从冰箱里拿出常备的香草奶昔解冻。早餐的飘香弥漫在明亮干净的厅内,简单而平淡。

        十几分钟后,卧室里传来哲也闹钟铃响的声音,那天晚上他抱着吉他的弹唱声响起。

        他弯起嘴角,回过身去,看着睡眼惺忪站在卧室门口的人,哲也迷迷糊糊向他打了个招呼。

        蓝发少年走出卧室门的一刻,真的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是这样。他能站在厨房里看着刚起床他走过来,他能在一睁眼就闻到赤司君为他做的早餐的味道。

        也希望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像这样,平淡,温暖地和所爱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走过去,给正在准备早餐的赤司了一个早安吻。

        ——新年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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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个看完全文的人,也祝愿看到这里的你能拥有一个完美的除夕夜,和正能量满满的一年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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