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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修】寒江雪(古风BE 一发完)


        江南属暖域,冬无严寒,滴水不结。

        寒江属江南,四季通航,终年无雪。

        也不知是从哪个说书人信口胡诌的故事中,才落了个寒江的名号。大抵是那说书人编得太过真实,这名字又太过凄美,才这般刻入了每一个听客的念。

        寒江不寒,却总令人肠断。

        而那说书人一身白衣,撑一把银边纸伞,从不说是否真有故事中那号人物。故作高深的令人提不起认真追究的念头来。那故事若非虚假的,他又怎能讲到满堂低泣声时还风轻云淡地懒懒弄伞,不掉一滴泪?

        但不知为何,总有人看见他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就一阵刺疼。明明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总觉得这个人的寒冷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如附骨之蛆一般,病入膏肓。

        “寒江啊,是有这么一段故事的……”




        昔。

        峰破长空。枫没长亭。

        黑发的少年叼着一根草茎,一顶大大的斗笠几乎遮住了他那双澈亮的眼睛。随意地披着一件荨麻的蓑衣坐在江边,漫山的枫叶还是苍翠欲滴的颜色,染绿一江春水。

        山水一色的野境之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衣着平凡的少年。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此刻盘算的是凭一己之力给这条无名江水冠上名这么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若是知道了,估计也只会惹来一阵对孩童之无知的叹笑。

        他心下正无聊着,忽然瞥见江的对岸出现了一个发色偏浅的青年,眉目清秀温和,一身白衣——看上去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一贯混世魔王的作风令他在刹那间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随手掂起一块石头用力掷过去,只见霎时一朵水花在浅发青年脚边炸开,溅起的江水毫不意外地打湿了那人一尘不染的袖摆。对方望过来,他才注意到那人的眼睛竟也是琥珀般的浅色。

        “抱歉啊,”一个纯良无辜的笑,“我以为你能躲开的。”

        青年的眼中浮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波澜,少年第一次发现如此看不透一个人。却见对方指了指他叼着的那根野草:“那个你叼了多久了?”

        他一愣:“什么?”

        “上次我家养的狗死了,好像就是吃了这种草。”

        他变了变脸色,忙不迭跳起来将它吐掉,却在下一秒看见对岸那人脸上微不可察的笑意,皱了皱眉:“你诈我?”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相信的。”对方笑着耸了耸肩,以示自己的真诚。

        少年的身形在一瞬间动了起来,足尖轻点几下江面竟然就那样掠到了彼岸。白衣的青年在诧异之余双眼一亮,瞬息之间便已过了十几招。

        而他本是想吓吓对方作罢,却见那人同样气定神闲地拆了数十招,斗志也被煽了起来。只见他手上的动作愈演愈快,一双好看的手却演出了令人心惊的凌厉。对面的白衣也是不输于他的气势,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弱书生,动起手来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快和准。

        最终对方堪堪格开他的一掌,停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见他停手,也没有再进攻,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竟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叶秋。”

        “你武功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混饭吃?——我叫苏沐秋。”

        “先说你是干什么的。”他挑眉,依旧是一副略显稚气的嘲讽脸。

        “嗯……”自称苏沐秋的青年歪头想了想,“劫富济贫除恶扬善?”

        “好吧,哥加入你了。”

        苏沐秋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大的毛头小孩,不知所谓地来了一句:“其实我家没养过狗。”

        他回以同样淡定的语气:“其实我也不叫叶秋。”

        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然后都发现对方并没有像预想之中那样出手打自己,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从那天起苏沐秋家就有多了一号人,当他第一次领着这个衣着并不起眼的少年去见自己的妹妹苏沐橙时,苏沐橙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哥你又乱捡东西回来。”

        而叶秋——其实是叫叶修的黑发少年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他:“这也是你劫富济贫劫回来的?”

        “……”苏沐秋看着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窜起的眼神交战,已经预感到了以后的日子估计会热闹许多。

        终于,不得不接受以后要和这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实的女孩气鼓鼓地戳了戳眼前的少年:“喂,你别拖后腿啊,我哥养家很辛苦的。”

        叶修挑起一个飞扬的笑:“放心吧,哥可是很厉害的。”

        年少轻狂。

        那个时候的嘉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甚至没什么人知道它的存在。叶修也是在苏沐秋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

        “嘉世?”他面对他作出的决定,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加入其它更有名的组织。”

        “就是因为没有名气才有挑战性啊,靠我们自己,闯出名气来。”青年只淡淡地应道,摆弄着手中的弩。他转过头看向叶修,微微一笑:“而且……‘嘉世’,你不觉得就想为这个名字出一份力么?”

        “自己都穷得不行还想着‘嘉’世……”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动心。”侧目。

        “切。”

        叶修表示不屑,但两人都知道在去向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两个年龄相仿的青少年就这样一路冲上了嘉世头牌的位置,以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水准迅速迎来了嘉世的崛起。一个是天赋异禀的主攻手,一个是应变能力过人的辅助——即便是位置交换也能打得默契无间。

        某日苏沐秋和叶修陪沐橙去茶馆听书,就听见台上那个人眉飞色舞地讲着他们的故事。

        旁边有人轻快地打着节奏,偶尔几声清脆的琵琶声,拨弄出一段应景的欢乐曲子。底下的人也听得认真,小小的厅堂座无虚席。

        苏沐秋点了一壶茉莉茶。一朵小小的白花泡在壶里,清香扑鼻,苏沐橙很是喜欢,一直捧着小小的茶杯喝啊喝。

        本来洋洋自得听故事的两个人在听到“黄金组合”这个名称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妹狠狠地呛到了。

        “沐沐……没事吧?”浅发青年看着苏沐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些担忧地望过去,却见她咳着咳着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好蠢……”

        那时的苏沐橙没有想到最终这个名称会戏剧化地落到自己身上;苏沐秋没有想到自己千百般呵护的妹妹最终还是踏上了自己曾经的路;而那时的叶修也没有想到,那把苏沐秋一直不顾旁人议论而苦心钻研的银边纸伞,最终失了主人。

        ——嘉世,嘉世,最终的太平盛世,当初笑着说要出一份力的那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一如当初叶修一心想要亲自命名的那条江,最终还是输给了逝去的人。

        年少轻狂。


        叶修仍记得最初的那一年。那时候还不是很富裕,但总能从物质贫乏的生活中翻出花来。沐橙由于年龄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孩,所以他和苏沐秋在偶尔休假的时候都会迁就着她想去的地方。

        除夕那天也是如此。顺着苏沐橙的意三个人就跑到了那条无名江边的亭子里,抱着买来的寥寥几个烟花和两袋瓜子,煮着江水就能喝。

        江面冷清,映着对岸的万家灯火,映着烟花的焰火,像是一条星星的河。一瞬间恍若隔世。不知是谁洒了星辰,也不知是谁吹动了风。三个人,一座亭。相顾无言。

        “哥,你说我们以后会分开吗?”她望着面前的江水开了口,眼睛睁得很大,仿佛要装进整条江的光。

        “会啊。”苏沐秋揉揉她的头,笑道,“总要把你嫁出去的呀。”

        女孩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那哥哥以后也会嫁人吗?”

        青年轻笑了一声,温柔地点了点妹妹的鼻尖:“哥哥以后要娶人,不是嫁人。”

        “娶谁?”

        “还早呢……人生还有很长啊。”

        苏沐秋望向那边闲不住已经开始放第二个烟花的黑发青年,将双手拢在嘴边,拢成一个海螺的模样,鼓足了全身的内力对着江面大喊:“叶——修——叶——修——”

        “叫魂啊你!”忽然被叫到的名字的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不经意间撞入那人盛满笑意的明亮的眸子。他心念一转,不甘示弱地也转向江面:“苏——沐——秋——”

        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无灯无船的无名江上,一直到对岸沉坠摇曳的灯火也熄灭,这般孩子气的玩法便也在不经意间温暖了整个夜晚。江的那边楼阁拥挤,而江的这边唯长亭默立。三个人的烟花稀疏零落,淹没在寒冷的江水之中。

        看着燃了一半的烟火缓缓被水浸没,下沉,叶修最先回过神来,啧啧了几声:“沐秋大大你扔东西的准头真好。”

        白衣青年翻了个白眼:“叶修大大你接东西的水平也不差。”

        “沐橙,你可以去嗑瓜子了。”意味不明。
        “来啊,正好试试我的新武器。”苏沐秋却在一瞬间就理解了他说的话。

        叶修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哎哟呵,您老终于研究出来了?”

        “不一定。”他抽出那把油纸伞,银色的镶边与江面的水光闪烁,清冷如夜里的漫山烟岚,“不找个人开刀试试怎么知道稳不稳定?”

        “沐秋大大冷静!”

        很久很久以后,那把伞成为了所有其他组织的噩梦。然而在当时,苏沐秋还是用着他的弩,叶修还是用着他的矛。

        那夜无星无月,夜风寒凉,叶修却总觉得世界是亮着的。

        直到次年的三月初春,明月又一点点回满,江水涨,飞花落。

        那一条无名的江,也像是下了雪一样。白色的碎花层层叠叠盖住了江面,一波一波被江水送向远方,又一波一波地落下来。无尽无终,不休不止。仿佛是一场上天的差错,让这样不真实的白临幸在这样渺小的地方。

        纷纷纷纷纷纷纷。

        浮浮浮沉沉沉沉。

        那天的飞花也如往常一样美,春风温煦,那个如春风般温柔的白衣青年也如往常一般出门去,却在日上三竿时也不见归影。

        叶修安顿好了苏沐橙让她乖乖的呆在家里,什么也没带就出去了。他一点也没有担心苏沐秋会不会出什么事,凭他那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水平,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沐——秋——苏——沐——秋——”他漫不经心地拖长了声音叫,回忆起那夜江边三个人的时光。

        思及此处,不仅又想起了许多许多。比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跟苏沐秋分开的时候,比如苏沐秋说过有朝一日要到北方去看雪,比如他们幻想过无数次的太平盛世,比如苏沐秋那把还未完善的千机伞。

        他兜兜转转来到了江边,随意地瞥了一眼满江的落白,向下一条街走去。一边寻思着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在心里暗暗决定找到之后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驻足。

        转身。

        脑海中的声音在刹那间消失。

        血液在刹那间冻结。

        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被好心的路人一把抱住。他用尽全尽力气挣扎,嘶声力竭对眼前的江伸出手去,泪水和嘶吼粗暴地砍开了理智,撕心裂肺的疼夺去了所有的知觉。

         “苏沐秋!苏沐秋!苏沐秋!”

         声音已经在扭曲的声带中走了样,他疯了魔一般地往前挣去,重复着那三个已经失了意义的名字,直到全身的神经都开始抽搐,直到那双向来平稳手开始崩溃,直到他脱了力一般地颤抖:

        “苏沐秋——!!!”

        他的面前是那条江。

        江与他之间是一把静静地躺着的,银边的伞。

        死亡是一件悄无声息的事。

        没有轰轰烈烈的过程,也没有浩浩荡荡的场面。只是辽阔的大海少了一滴水,只是苍茫的大地少了一粒沙,只是荒凉的墓地多了一座坟,黄土之下多睡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他是有多蠢,才会以为美好能长存。

         ——年少轻狂。


        苏沐秋的尸体,在那绚烂到了极致的花期之后,浮上了江面。

        那天那日,此地此时,那个温柔的会笑的人,就这样安静地死在了白花覆盖的三尺江水之下。近得仿佛儿戏。

        入葬时他不敢看那个人的脸,不敢去想他在水下是如何地挣扎,寒凉的江水一点点灌入七窍,最终将那最后一点温度也淹没。窒息的错觉在一瞬间扼上了他的喉咙,那里还残留着嘶喊过后的刺疼。

        直到那天叶修才知道原来死亡是一个短暂的瞬间,而失去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苏沐秋,就像是那天沉入水中的烟花,燃烧了短暂的璀璨之后归于冰冷。

        “哥哥,烟花掉下去了!”那时的苏沐橙面色焦急。

        “小心点别捞了……江水太冷。”而那时的白衣青年温柔地将她拦下。

        江水太冷。

        白色的花像雪一样,美丽得近乎残忍。

        纷纷纷纷纷纷纷。

        浮浮浮沉沉沉沉。

        葬了苏沐秋的年少。

        葬了叶修的轻狂。



        “老大,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淹死?”人群中一个头发微长丐帮模样的男子听得入神,提问。

       “谁知道呢……被水草缠住了脚咯。”白衣的说书人轻抿了一口茶,敷衍地回答,却看不清眼底流淌的情绪。

        男子有些不可置信:“不会吧?他这么厉害我还想和他打一场呢!”

        “包子你傻啊!”另一边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用手杖敲了一下提问那人的头,“叶修说的话你也当真?真替你捉急唉。”

        包子不服,抱住头:“那老大你说你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嘛!”

        叶修看着眼前闹腾的两人,呵呵一笑。

        “靠你个叶不修又装深沉!”魏琛撸袖子上前,被尴尬来打圆场的罗辑拦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银边的纸伞轻轻地转。

        底下不少听客还在无声地掉着眼泪,他若无其事地拨弄着伞。

        寒江雪呵……

        白袍男子坐在听众满席的亭里,三月的梨花落满了江面。

        ——他不敢去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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